孩子们哭着往我那辆破旧的二手车里塞土豆和核桃,只有一个叫阿牛的男孩,塞给我一块黑漆漆的石头。
然而,当我驾车驶过秦川南高速的收费站时,ETC杆抬起,二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却从两侧如潮水般涌出,黑洞洞的枪口,将我和我的车,围成了一个冰冷的铁桶。
墨绿色的防爆车呈掎角之势堵死了前后去路,二十多名武警战士身着全套战术装备,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稳定地指向我的车,连成一张死亡之网。
他们脸上涂着油彩,眼神锐利如鹰,在正午的阳光下,那些冰冷的金属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语文老师,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,大概就是不顾家人反对,把八年青春扔在了那座贫瘠的大山里。
我的脸被迫侧向一边,高速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,此刻听起来遥远而模糊。
“老师……我是个老师,在云崖村支教,刚……刚结束。”我艰难地解释着,试图让他们相信我的清白。
紧接着,我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,一副冰冷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锁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警察同志,是否有什么误会?我真的是个老师,你们可以查,我……”我的辩解被粗暴地打断。
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,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战术靴踩在地面上的摩擦声,交织成一曲令人绝望的交响。
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,后备箱里除了几件旧衣服,就是村民们送的土特产,还有……阿牛给我的那块石头。
这个荒诞的念头刚一冒出来,我就听到一个压抑着兴奋和紧张的声音报告:“队长!找到了!目标物品确认!”
是那个全班最沉默寡言,甚至有些孤僻的男孩阿牛,在临走前一天晚上,偷偷塞到我手里的。
当时我刚跟孩子们喝完告别的米酒,头昏脑胀,只记得他通红着脸,结结巴巴地说:“陈老师,这个……送你,你路上……路上带着。”
我当时只当是孩子的心意,随口道了谢,转身就把它和一堆杂物一起扔进了后备箱的角落。
现在想来,那孩子当时的眼神里,除了不舍,似乎还藏着一种超越他年龄的……恳求与恐惧。
八年的付出,八年的坚守,换来的不是荣归故里,而是一场指向不明的牢狱之灾。
那块被我遗忘在后备箱角落的石头,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烙铁,在我的脑海里,烫出一个巨大的、恐怖的问号。
他大约四十多岁,国字脸,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,眼神像淬了火的钢,锐利得能刺穿人心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,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跳上。
“陈默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感情,“男,三十四岁。八年前毕业于秦州师范大学,同年放弃保研资格,主动申请前往国家级贫困县的云崖村小学支教。至今,整整八年。”
“你很伟大。”他忽然说,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赞扬,反而充满了嘲讽,“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生,把最好的八年青春,献给了大山。多感人的故事。若不是我们拦下你,等你回去,媒体一报道,你就是感动全国的道德模P。”
“老师?陈老师,别演了。你真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,调动一个武警中队,封锁高速,就为了请你来喝茶的?”
更重要的是,石头表面那些我曾以为是天然纹路或者孩子涂鸦的痕迹,此刻清晰无比。
那根本不是杂乱的划痕,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,充满了古老、神秘美感的象形文字。
我确实对古文字有过一些兴趣,大学时选修过相关课程,但屏幕上的这些符号,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“这是一个学生送给我的,我以为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”
“学生?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陡然拔高,“哪个学生?叫什么名字?他为何需要送你这么一件‘普通’的石头?”
“他叫阿牛。”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瘦小的身影,他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,低着头,很安静,但每次我提问,他的眼睛总是亮亮的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那块冰凉的石头塞进我手里,然后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,混合着本地方言和某种奇怪音调的语言,飞快地说了句什么。
“陈老师,你的故事很动人。”李队长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,“支教八年,和学生感情深厚。临别之际,学生送你一件‘礼物’作为纪念。
那块石头,连同那些土豆和核桃,在我眼里,都成了那段艰苦岁月的象征,一种甜蜜的负担。
“陈默,我们时间有限。最后给你一次机会。说出你的上线,交待你们的交易地点和方式。这东西,你是准备带给谁的?”
“我不是罪犯!”我冲他怒吼,“我把八年时间都留在了那座山里!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,告诉他们山外面的世界有多大!我用我所有的积蓄给他们买书,修缮教室!你现在居然说我是文物贩子?!”
那积压了八年的辛劳,离别时的伤感,以及此刻被冤枉的屈辱,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“陈默,你说的这些,我们都查过。你是个好老师,我们承认。但这不代表,你不会被利用。或者,你不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罪犯。”
“睁大你的眼睛,好好看看。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它的材质,是高纯度的天外陨铁。而上面刻的,是西夏时期一个早已消亡的党项分支部落,‘云崖部’的祭祀符文。
我以为我只是带出了一块石头,原来,我带出的是一座山的秘密,和一个王朝的背影。
云崖村,那个交通闭塞、信息隔绝的小山村,怎么会和神秘的西夏王朝扯上关系?
李队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,他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似乎在审视我的反应。
“看来你真的不知道。”他的语气稍微松动了一些,但眼神依旧锐利,“或者,你的演技确实能拿影帝。”
当时我还觉得他是个热心肠的国际友人,和他聊过几次,他对我这个能在山里待八年的城市人表示了极大的“敬佩”。
他旁敲侧击地问我关于村子的历史、传说,以及村民们有没什么特殊的“传家宝”。
在“衔尾蛇”和警方的眼里,我这个在村里生活了八年、即将离开的支教老师,无疑是最好的人选。
于是,他利用了村里的某个人,将“云舍利”通过我,这个最不可能被怀疑的人,运出大山。
“陈老师,现在,你还觉得你只是个无辜的老师吗?”李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。
我甚至没有察觉到阿牛把这件关乎身家性命的东西交给我时,那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我只沉浸在自己即将“解脱”的喜悦里,轻率地对待了一个孩子用全部勇气换来的信任。
“不,”我摇了摇头,努力让自己的思路清晰起来,“这不是要求。你们想知道‘衔尾蛇’的计划,想明白他们怎么和村民接触的,只有我能帮你们。
“我在那里待了八年,我知道山里的每一条小路,每一个山洞。我知道哪家人的屋顶漏雨,哪家的孩子晚上会蹬被子。这种信任,是你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。而这种信任,现在是解开谜团唯一的钥匙。”
“而且,”我深吸一口气,抛出了我的另一个筹码,“这些符文,我或许能看懂一些。”
“我大学时辅修过古藏文和西夏文,毕业论的是关于党项族群迁徙的田野调查。”我盯着屏幕上的照片,努力回忆着脑海里所有的知识储备,“这些符文,结构上和西夏文有相类似的地方,但更原始、更象形化。云崖村的方言很独特,是一种几乎失传的古羌语分支,里面保留了很多古老的词根。我在村里八年,能听懂,也能说。或许……或许这些符文的发音,就藏在他们的方言里。”
将古文字、地方方言和现代刑侦结合起来,这是我的“专业技能”,是我洗刷冤屈、保护学生的唯一武器。
李队长的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:“白老,情况有变。目标……好像不是我们的‘鱼’。
但我知道,从他口中说出“翻译”这个词开始,我的身份,已经从一个“嫌疑犯”,开始向一个“专家”转变。
审讯室的门紧闭着,李队长没有再问话,只是偶尔通过内部电话简短地交流几句,每一次通话,他的眉头都锁得更深。
我坐立不安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云崖村的八年时光,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出更多的线索。
彼得的笑脸、阿牛父亲跛着的脚、村民们在提到“山神”时敬畏的眼神……这些曾经被我忽略的细节,如今都像是拼图的碎片,在我脑海里疯狂旋转,却始终没有办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案。
我自以为融入了他们,和他们亲如一家,可在那淳朴的表象之下,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我从未触及的秘密?
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,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气质儒雅,更像是一位大学里的老教授,而非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物。
白教授一进来,目光就直接落在了我身上,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温和却仿佛能洞察一切。
白教授微微点头,走到我面前,没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姿态,反而带着一丝歉意:“陈默老师,是吧?我是国家文物局的白启明。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是的。这需要结合云崖村的方言。那些符文的结构,很可能是根据方言的发音来创造的。单独看,是死文字。只有用特定的发音去‘念’,才能激活它的含义。”
“以音解形?”白教授的眼睛亮了,他扶了扶眼镜,身体前倾,神情变得专注而兴奋,“有意思!这和上古时期的一些造字理论不谋而合!小陈老师,你继续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符号说:“比如这个符号,它看起来像一座山峰顶着一轮月亮。在云崖村的方言里,‘山巅之月’的发音是‘A-Gar’,而这个词在他们的古老传说里,意思不是月亮,而是‘守护者’或者‘眼睛’。
“还有这个,像水流过三块石头。云崖方言里,‘溪中石’念‘So-Lo-Ma’,意思是‘阻碍’或‘迷途’。
“这个,像一个人跪在火堆前。方言里‘拜火’叫‘Mi-La-Dei’,是‘献祭’和‘忠诚’的意思。”
我的语速慢慢的变快,那些在山里听了八年的、曾经以为只是土话的音节,此刻都变成了破解密码的关键。
“……伟大的天官……将圣物藏于‘A-Gar’之眼……需以‘Mi-La-Dei’之血……方可唤醒……切记……‘So-Lo-Ma’……勿入歧途……”
“天官……圣物……守护者之眼……忠诚之血……迷途警告……”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,“小陈老师,你立了大功了!你为我们解开了困扰西夏学界近百年的一个谜团!”
白教授摘下眼镜,用布擦了擦,神情凝重地说道:“根据史料记载,西夏末年,蒙古大军围城之际,有一支党项贵族带着大量的典籍和珍宝,从都城星夜出逃,从此下落不明。其中,最重要的一件东西,就是西夏皇室的‘天官宝印’。
他指着屏幕:“这枚‘云舍利’,如果我没猜错,就是那枚失落的‘天官宝印’!
李队长此时也终于插话,他的表情同样严肃:“现在情况很清楚了。‘衔尾蛇’的目标,就是这批宝藏。
彼得没能从村民手里直接拿到宝印,所以他利用了阿牛的家人,让阿牛把宝印交给你带出来。
“我们之所以用这么大的阵仗,就是收到了线报,‘衔尾蛇’的人马已经在你行经的路线上布控。
对你的粗暴,是演给暗中窥伺的眼睛看的,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普通的‘马仔’,从而放松警惕。”
李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我们的人已经进村了,但阿牛一家……不见了。屋里有打斗的痕迹。恐怕……他们已被‘衔尾蛇’控制了。”
“开启方法。”白教授的脸色无比凝重,他指着屏幕上那个“忠诚之血”的符文,“‘需以Mi-La-Dei之血,方可唤醒’。
“没错。”李队长接过了话头,语气冷冽如冰,“云崖村的村民,就是‘云崖部’的后裔。
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,逼迫阿牛的家人说出开启宝藏的秘密,或者,直接用他们的血去献祭!”
他把宝印交给我,是想让我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,是想让我救他的家人,而我……我却差一点就毁了所有事。
如果我在收费站被“衔尾蛇”的人截住,如果宝印落入他们手中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我必须回去。”我抬起头,直视着李队长和白教授,“我必须回到云崖村去。”
“我必须回去!”我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说,“白教授,李队长,你们想过没有,为什么阿牛要把宝印交给我,一个外人?”
“因为他别无选择!”我替他们回答,“村里一定有人被彼得收买了,或者受到了胁迫。阿牛不信任村里的任何人,他只能信任我这个即将离开、和村里利益没有瓜葛的老师。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求救!”
“现在,只有我回去,才能让村民们说出真相。谁是内鬼?彼得是怎么威胁阿牛家人的?宝藏的具置到底在哪里?‘守护者之眼’是什么意思?
在这一刻,我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大山的疲惫教师,我必须成为阿牛和整个村子的守护者。
“我的安全,不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。”我打断了他,“最重要的是阿牛和他家人的安全,以及那批国宝的安全。‘衔尾蛇’是穷凶极恶的国际犯罪组织,晚一分钟,阿牛他们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我走到白教授面前,目光恳切:“白教授,请您相信我。我在那座山里生活了八年,我比任何人都熟悉那里。而且,‘衔-尾-蛇’的人,绝对想不到,我,这个已经被你们‘逮捕’的‘马仔’,会重新出现在云崖村。
“我不需要武器,也不需要参与抓捕。我只需要一个机会,一个和村民们对话的机会。请派人和我一起回去,在暗中保护和支援。我做我的事,你们做你们的事。”
他是一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,如果我的方案是当前最优解,他不会因为个人情感或所谓的规定而否决。
终于,李队长抬起了头,他看向白教授,后者则对我投来一个鼓励和信任的眼神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各单位注意!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和果决,但这一次,我听出了其中蕴含的雷霆万钧之力。
“一组,立刻对云崖村进行外围封锁,切断所有出山通道,任何可疑人员只许进,不许出。”
“二组,技术支援,马上调动无人机,对云崖村后山区域进行红外扫描,重点排查山洞、废弃矿坑等可能藏匿人质的地点。”
“三组,准备突击装备。你,你,还有你……”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,“组成一个四人特别行动小组,两小时后,护送陈默老师,重返云崖村!”
“你的命,现在不只属于你自己,它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。所以,从现在开始,你必须百分之百服从特别行动小组的指挥。我不希望我的队员,为保护一个不听指挥的‘专家’而牺牲。”
一场围绕着失落国宝和无辜孩童的救援行动,即将在那座我生活了八年的熟悉大山里,以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方式,悍然展开。
两个小时后,我换上了一身朴素的深色户外服,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后座。
同车的另外两名队员,一个负责通讯和技术侦察,代号“蜂鸟”;另一个是火力支援手,代号“磐石”。
李队长和白教授没有同行,他们将在后方的指挥中心,通过“蜂鸟”的设备,实时监控整个行动。
“陈老师,你的任务只有一个,”临行前,李队长最后叮嘱我,“进村后,找到关键人物,问出我们应该的情报。其他的一切,交给我们。”
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,每一次都是带着对孩子们的期盼进去,带着一身疲惫出来。
“报告队长,村子很安静,没有异常。后山区域红外扫描有几个可疑热源点,但信号很弱,可能是野生动物。坐标已发送至指挥中心,正在进行数据比对分析。”耳机里传来蜂鸟清晰冷静的声音。
“从这里开始,我们步行进去。”山猫熄了火,对我说道,“陈老师,跟紧我。”
山里的夜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队员们头盔上微弱的红外指示灯,在黑暗中如同鬼火。
“里面有人醒着。”磐石忽然做了个手势,他耳朵上的高敏拾音器捕捉到了屋里的动静。
“你让我怎么办啊!我能怎么办!”屋里,传来村长张大山痛苦而压抑的嘶吼,“阿牛那娃子,还有他爹娘,都在那帮畜 生手里!他们说了,只要我们敢报警,或者敢乱说一个字,就……就撕票!”
“那可是三条人命啊!”村长婆娘的哭声充满了绝望,“我们对不起列祖列宗啊!宝印……宝印让陈老师带走了,可人还在他们手里啊!”
“都是那个彼得!那个挨千刀的畜 生!”张大山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“他拿钱收买二狗子,让二狗子盯着阿牛家。阿牛他爹也是个没骨气的,为了那点钱,差点就把宝印的下落说出去了!要不是阿牛那娃子机灵,把东西给了陈老师,我们云崖部……就成了千古罪人了!”
张二狗,村里的一个混混,游手好闲,几年前去外面打工,回来后就染上了一身恶习。
“现在怎么办?陈老师走了,我们跟谁说去啊?那帮畜 生说了,明天天亮之前,要是拿不到宝印,就要先剁阿牛他爹一根手指头!”
我没有敲门,而是用一种只有村里老一辈才懂的,带着特殊音调的古羌语,低沉地喊了一声: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、疑惑,以及一丝……死灰复燃的希望。
“陈老师,你……你怎么会回来的?你不是被……被抓走了吗?”张大山的声音依旧在颤抖。
“是一次误会,也是一次保护。”我言简意赅地解释,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村长,告诉我,‘衔尾蛇’的人在哪?
“不能说啊,陈老师!二狗子就在村里盯着,我们家门口肯定也有他们的眼线。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回来了,或者我们走漏了风声,阿牛他们……”
“村长!”我打断了他,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你觉得,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?把宝印交出去,‘衔尾蛇’就会放了阿牛一家吗?
张大山抬起头,眼神绝望地看着我:“守护者之眼,就是后山山神庙里,那座山神雕像的左眼。那里面是空的,藏着打开宝库石门的另一半机关图。宝印是钥匙,机关图是地图。缺一不可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张大山摇了摇头,“这个秘密,只有历代村长和守护者家族的族长才知道。阿牛他爹就是这一代的守护者族长。彼得他们折磨了阿牛他爹很久,他都没说。但……但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一旦宝印到手,他们就会胁迫阿牛的父亲,带他们去山神庙取出机关图,然后开启宝藏。
我看着他,放缓了语气:“村长,你看着我长大,也看着我教阿牛他们读书。你信我吗?”
“那就告诉我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向你保证,我会把阿牛,把他爹娘,完完整整地救回来。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”
张大山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,从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,摸出了一张发黄的、用兽皮绘制的地图。
“这是后山的勘探图,是以前一个地质队留下的。”他把图铺在桌上,用颤抖的手指着一个点,“人,就关在这里。废弃的六号矿洞。这里只有一个出口,易守难攻。”
“但是,”张大山又说,“矿洞周围,被他们布了雷。是那种老式的压发雷。二狗子带他们布的,只有他知道安全路线。”
“村长,你明天一早,就按照‘衔尾蛇’的要求,告诉二狗子,就说你想通了,愿意配合他们。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。你带着二狗子和‘衔尾蛇’的人去山神庙。
“村长,八年前我来到这里,是想给孩子们带来知识。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八年后我回到这里,是要为他们讨回公道。这是我这个老师,必须给他们上的,最后一课。”
山猫和他的小组已经分头行动,一组前往六号矿洞外围进行侦察和布控,另一组则远远地缀着我,负责策应。
我的背包里没有书本和教案,只有山猫塞给我的一把多功能军刀、一个高频闪光弹,以及一个微型通讯器。
山神像面目狰狞,怒目圆睁,一手持斧,一手托塔,充满了原始而粗犷的力量感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琉璃珠竟然向内缩进去了半寸,露出了一个钥匙孔大小的凹槽。
我将山猫给我的闪光弹,用细线和一根木棍做成一个简易的绊发装置,藏在门槛后面。
然后,我爬上神像背后的横梁,这里是视野最好的地方,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。
我像一只壁虎,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俯瞰着整个庙宇。
太阳升起,金色的光线从庙宇的破洞里射进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,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上午九点左右,通讯器里传来了山猫的声音:“鱼已出洞。一共五人,张二狗带路,另外四人是外籍人员,持有武器。正朝你方向挪动。预计十分钟后到达。”
“……马丁先生,您放心,就在前面了。那老家伙不敢耍花样,他全家老小的命都攥在我们手里呢!”
紧接着,是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:“最好是这样。如果这次再拿不到东西,你知道后果。”
为首的那个,金发碧眼,鹰钩鼻,眼神阴鸷,正是照片上的“衔尾蛇”头目之一,马丁。
就在张大山准备搬供桌的时候,张二狗却抢先一步,他谄媚地对马丁说:“马丁先生,这种粗活哪能让老家伙干,我来我来!”
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爆发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,整个庙宇都被照得如同白昼!
手中的军刀,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,没有刺向他的要害,而是精准地劈向他持枪的手腕。
马丁不愧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亡命徒,即便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,他依然凭着本能感觉到了危险。
我没有丝毫停顿,左手顺势抓住他的手腕,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,将他一米九多的身体,狠狠地砸在地上!
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,翻身骑在他的身上,军刀的刀尖,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当张二狗和其他三个雇佣兵从暂时的失明和失聪中恢复过来时,他们看到的,就是他们的头儿,已经被一个他们眼中最无害的“老师”,像捏小鸡一样,控制在了手里。
“都别动!”我用冰冷的声音喝道,刀尖在马丁的喉咙上压出了一道血痕,“不然,我让他跟你们说再见。”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,这个资料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支教老师,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冷静的心智。
“让你的手下,把枪放下。”我抵着马丁喉咙的军刀又进了一分,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二狗子,”我冷冷地开口,“现在,带我们去六号矿洞。如果你想活命的话。”
张二狗浑身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点头如捣蒜:“去,去!我带路,我带路!”
就在这时,通讯器里传来山猫的声音:“磐石、蜂鸟已就位。矿洞外围两名哨兵已清除。人质安全。等你命令。”
“村长,”我看向惊魂未定的张大山,“你先下山,通知村民,不要靠近后山。这里,交给我们。”
张大山嘴唇哆嗦着,看着我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我用绳子将马丁和另外三名雇-佣-兵牢牢捆住,然后押着他们,在张二狗的带领下,向六号矿洞走去。
“这……这边,靠着山壁走,千万别踩中间……”张二狗颤声指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路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进,果然在路中间的草丛里,发现了几处伪装得极好的压发-雷。
磐石和蜂鸟的身影,从两侧的岩石后闪现,手中的枪无声地指向我们押解的俘虏。
阿牛的母亲则紧紧抱着阿牛,孩子在她怀里瑟瑟发抖,但看到我时,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亮。
阿牛的父亲,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走到我面前,没有说话,只是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陈老师,我……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祖宗!”他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声音哽咽。
“不,怪我!”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满是悔恨,“是俺贪心!那个彼得,给了俺五万块钱,说只要俺告诉他宝印的下落,就再给俺五十万!俺……俺鬼迷心窍啊!俺想着有了钱,就能治腿,就能让阿牛娘俩过上好日子……俺差点就说了!是阿牛,是这娃子,他偷听到了,连夜把宝印偷走,给了你。他救了俺,也救了整个云崖村!”
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,在所有大人都犯错、都迷失的时候,却做出了最正确、最勇敢的抉择。
这时,山猫走了过来,脸色凝重:“陈老师,马丁招了。他们只是先头部队。‘衔尾蛇’的真正主力,一个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十二人精英小队,正在从邻国边境偷渡过来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山猫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从最近的武警驻地赶到这里,最快也要六个小时。而敌人,五个小时内就会抵达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有精确的坐标,熟悉山地作战,一旦进山,我们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了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,”山猫顿了顿,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方案,“是在他们进入云崖村之前,在他们必经的‘一线天’峡谷,设伏!”
“队长,这是唯一的胜算。”山猫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们大家可以利用地形优势,最大限度地抵消他们的人数和火力优势。但,我们应该一个人的帮助。”
“陈老师,”山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,“我们应该你。你需要和阿牛的父亲一起,帮我们在一线天峡谷,布置陷阱。不是地雷,而是我们祖先用了几百年的东西——滚石、流沙、绊马索……最原始的,也是最致命的。”
我、山猫、磐石、蜂鸟,四个人,像四尊雕像,分别埋伏在一线天峡谷的四个关键位置。
无数的巨石和圆木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,从天而降,狠狠地砸向峡谷中的敌人!
国家为了表彰云崖村村民在这次事件中的贡献,特批了一大笔资金,用于改善村里的基础设施和教育。
我用我的那份奖金,加上社会各界的捐款,建起了这所现代化的学校,旁边,还有一座小小的“云崖民俗博物馆”。
他不再是那个沉默寡-言、眼神恐惧的孩子,他站在那枚被仿制出来的“云舍利”展品前,用清脆而自豪的声音,向参观者讲述着自己民族古老而光荣的历史。
李队长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地说:“没有如果。因我们绝不会让一个英雄,流血又流泪。”
我只是一个老师,在最关键的时刻,没有辜负我学生们的信任,给他们上了最重要,也是我自己学到的,最深刻的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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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记者对张水华进行了采访,这也是张水华辞职后的首次采访。自从去年因言论陷入舆论漩涡并最终选择离职以来,张水华的生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。如今,她终于有机会停下脚步,在这个难得的假期里,重新审视自己与这样一个世界的关系。
凌晨两点的首尔光化门,产业通商资源部的内网访问量忽然飙高,原因是一张来自北京的1243项军民两用物项管制清单被完整翻译完毕,标题下面那行数字让韩国企业心跳快上去,中国稀土氧化物对日出口关口即刻收紧氟化氢在这张清单中排在第287位,三星去年从日本进口四点七万吨,占总用量七成,文件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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